重生之纨绔女公子(NPH)
初入书院(下)
作者:这很河狸谁想问了?
谁想问了?!!啊?!!
弱水气咻咻的鼓着脸来到书院门口,还未下马,就有穿着灰布衫带着头巾的女子凑过来,殷勤的打着招呼,“殷小娘子来了,呀,殷小娘子这马可是从来没见过,小人眼拙竟瞧着有些像西漠的马呢?可要每日多加些苜蓿?”
刚刚姬元清说小柔是西漠的马,不知为何,在见多识广这方面弱水很是信服他。
此时见此女识货,弱水不禁颔首赞了一声“你眼光不错”,翻身下马。
“真是好俊的马儿。”灰衫女子笑眯眯的从弱水手中接过缰绳,轻轻拍了拍马颈,从腰间褡裢掏出一把青麦穗喂了它,才引着它往道路对面的马厩走。
弱水走在小柔的另一侧,环视四周——与她相似装扮,亦骑着马的骊华书院小娘子们都直奔此处而来,她们下了马,就有穿着粗布衣的女人交接过马往马厩里带。想来这处马店就是专门做书院的生意,寄存喂养娘子们的马,于是更加放下心来。
正当她与厩娘交谈草料种类时,身后突然插进来一个粗粝女声:“殷弱水……你的马呢?我记得你的马可不是这样,你说你是不是把哪家官娘子的好马偷过来了?”
什么叫偷?
哪个人在她背后信口雌黄?本就不大高兴的弱水眯着眼,回头望去。
说话的是一个与她穿着同样衣服的女子,骑在一匹棕毛矮瘦马上,身量高壮,虎背熊腰,把衣服都撑得紧促了些,气血丰满,一副能打她十个的样子。再细打量去,五官也是方面阔耳,眼亮唇厚。
见她瞧过来,女子吊眉撇嘴地瞅她,“我们骊华书院可没有你这种偷鸡摸狗之辈!”
弱水来不及回想流花宴是否见过她,见她来者不善,就不能输了气势。
索性学着韩破平时嘲讽人的样子,抱着胸一扬下巴,眼中轻蔑的上下一打量,轻哼了一声:“哪里来的酸气?又与你何干?”
那女子似是被她的不屑刺中,脸色变得青红交替,不由上前一步,“谁酸了?殷弱水你说谁酸了?!”
她人高马大的压过来,弱水吓得倒退一步,好在钱悦来了,一挥马鞭拦在两人中间,“哪里来的穷狗在这里叫唤?哎呦!我当谁呢,原来是申娘子啊?怎今日没跟在祁敏身后鞍前马后,是不是狗叫的不到位,人家不要你了?嗯?”
“她不要你,我们要你,来给你钱娘子叫两声,你这月的马草钱你钱娘子给包了,至少不会让你只用得起最下等的马草,瞧着马瘦的都快驮不起你了。”
弱水这才知道原来这女子名叫申霞,是她死对头祁敏的攀附,平日里就靠给祁敏跑腿、传话、帮她威吓同窗来蹭吃蹭喝,耍钱饮酒。
“我呸……殷弱水你给我等着,祁姐没有的东西你也别想有!”
申霞见钱悦来了,对方两人她一人讨不到什么好处,不由脸色一变,哼了一声,灰溜溜的下马走了。
待申霞走后,钱悦跳下马来,拉着弱水兴奋道:“方才在路上我就远远看到你,只是这马同你原来骑的小青实在不同,又不敢纵马过来,一直没敢确认马上之人是你……”
她英气凤目又转向弱水的新马,不由啧啧称奇:“……这居然真的是西漠大鸪国的宝马大鸪马!一般大鸪马不是墨、就是红青两色,极少有这种乳色披金的乌蹄駓,颜色真稀罕!去岁我缠着阿娘想换大鸪马,被阿娘劈头盖脸的骂回来了,太贵了,它本身就价值不菲,但更难得是从阏城能平安运到这里,好多大鸪马来不了我们南边,路上水土不服就死了,弱水你可真幸运。”(駓:黄白相杂的马为駓;翻译成猫猫语就是,英短(品种)中的金渐层(毛色)^?^ )
虽然知道此马珍贵,但到底没想到爹爹竟然花了这么多心思,弱水听得睁大眼睛,手抚摸着小柔的鼻梁,慨然叹息一声。
这样的心意,她自然不能亏待了去,弱水转头犯了难地看向钱悦,“好阿悦,你知道的这么多,快告诉我如何饲喂它?”
钱悦笑眯眯觑她一眼,揽着她的肩,对着厩娘说:“精粮按照最好的来,草料只要天蓝苜蓿和雀麦,每日还要补一个鸡蛋,挂在账上自去钱府上销就行。”又对弱水说:“这好马到骑术课上可定要借我过过瘾。”
弱水闻言正松了一口气,赶紧又拦住,对厩娘认真道:“别听她的,账目拿去殷府找殷少夫郎,饲料按照她说的来就是。”
“欸!”厩娘满脸捧着笑的应了一声,牵着小柔往马舍去了。
见钱悦皱起眉要说什么,弱水不由戳了戳她胳膊,弯着眼抢先笑道:“再不高兴就不给你骑了,你倒不知道,我那公老虎正夫别的不行,给我养匹马倒是轻轻松松。”
钱悦这才高兴起来,“看来你那正夫也不是一无是处嘛。”
两人自然而然又把话题转到田假各自在家发生的事,说笑着相携进了书院。
书院大门古朴疏朗,瓦色青苍,门后是两方书案,两位穿着深蓝直裾的年长女子,正各坐案后,对着进来的学生提笔勾画名册。
弱水照着钱悦的样子,打开书箱,掏出田假书院布置下的居学,一样一样交上去。
她面前的授业娘子徐淼清见是她,接过去,仔细翻阅看了看,白皙秀丽的严肃面容露出一分诧异一分欣慰,抬眼笑道:“弱水这次假期居学倒做的不错,没有锦娘的风格,早该这样了。”
说着,提笔在弱水名后一勾,算是收置了她的居学。
虽然抄的不是阿锦的,但弱水想到这是二郎给她写的,不禁脸一羞,低头呐呐道了声,“娘子教导的是。”
她不好意思,逃似的拉着钱悦快步进去,钱悦见她这样就知道居学另有隐情,不由偷笑着也快步跟上。
顺着宽阔严整的青砖道路往前去是更开阔的广场,苍松古槐各列左右,不知树龄,只瞧得树干粗得几人合抱都不够,枝叶如伞,苍荫蔽日,树后不远处是宽敞通透的几间大屋,应该就是书院的读书之所。
空地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女郎,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,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,唧唧啾啾的像一群声音清脆的雀儿,‘雀儿们’看到弱水与钱悦走来,一个身量挺拔健美,神英气烈,携来满堂潇飒;一个身量稍矮,色如靡靡艳春风流袅袅,却又玉骨冰魂,清贵无比。
清风拂过,少女系着的丁香丝带绕在颈前,不由忧悒一蹙眉拈住,天然一段欲语还休般慵懒神色,绝色面容上似有一层月华珠光绽放,散作满鼻的异香。
细密的交谈声静了一静,‘雀儿们’目不转睛的望了片刻,才一声尴尬的清咳中羞赧的收回各自视线,须臾后,交谈声音比刚刚更大了。
只是……脖子痒……书院规矩……不能挠么……
弱水尴尬顶着众目保持淑雅仪态,在她们收回目光后,赶紧挠了挠被丝带刮得有些瘙痒的脖颈。
钱悦好笑的瞅她一眼,往槐树下挥手,大喊一声,“阿锦!”
不远处树下正看书的女子收书站起来,身子轻盈亭亭如杨柳,清秀的面容上漾出一道笑,声音文雅悦耳,“弱水,阿悦。”
三人在树下顺利碰头,吴锦握着书点了点弱水额头,先笑着打趣,几日没见,她越发光彩照人,今日一来就出尽风头。又才问弱水可收到昨日她使人送去殷府的居学。
弱水摇了摇头,诉苦道,“你才送来就被我夫郎给截获了,好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,别人也送来了一份居学……”
两位好友听她说韩家二郎也送来居学,她照着抄写了今日也顺利过了徐娘子收验,又笑她好艳福不浅,最后才担忧的问,弱水正夫如此强势万事都要插手,她的画册可有画好?
说到画册,弱水立刻拍拍身上的书箱,狡黠一眨眼,“他再厉害又如何,又不能事事盯着我,这几日我笔都快要画秃了,不过幸不辱使命已经将《春水莲舟》画完浆好。”
钱悦手掌拍在弱水肩上,啪啪作响:“别看你身子骨又绵又软,我就知道你靠谱的很!这几日生怕耽误你作画,我都没敢去你家找你,今日拿到润笔费,你可要请我和阿锦吃席!”
钱悦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,劲儿大得很。
弱水憋着嘴往吴锦旁边躲了躲,揉着肩膀,“自然自然,欸,好阿悦,你别动手了,骨头都要被敲碎了……”
钱悦哈哈一笑,两手如鹰爪抓着弱水两肩一番蹂躏,又伸到肐肢窝内乱挠,弱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,直求饶。
吴锦看两人打闹,也不阻拦,只当看热闹,笑容珊珊:“那我们今晚还是老地方翻墙出去,顺道把画稿送去书坊。”
弱水眨了眨眼,在家时,听爹爹说书院五日后才放馆,平日不可学生随意外出,但听阿锦的意思,她们几个经常溜出书院?
正疑惑着,忽听身后一阵嗡嗡骚动,接着骤然安静下来。
简直和刚刚女郎们见到她的反应不相上下,又发生什么了?
弱水当即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回头,势必要加入大众,做一直盯着别人看,看到别人尴尬的手足无措的那个人。
当然她的美好愿景迅速落空——
只见青砖道上又走过来三五个娘子,虽穿着和在场所有女郎一一样的杏色半臂和鼠灰色下裤,但个个都气宇昂昂满脸高傲,弱水从左至右一一看去:
第一位纤瘦苗条者,长鬓浅黛,别有风情;第二位身量比她还矮些,小脸圆润娇腴,是她们之中唯一一个噙着活泼笑意的女郎;第三位个子修长高挑,明眸丰唇,这个她认识,正是几日不见,凡见了她必定眼红如斗鸡的祁敏;而第四个也认识,是方才就见过的那个四肢健壮脑子直白的申霞。
钱悦想起弱水失忆之事,也在一旁低声给她介绍:“……除了你见过的祁敏、申霞,那个长脸瘦子是祁敏的另一个交好心腹魏荣,圆脸矮子则是申霞的堂妹申小绾,也是时常与她们一起的……”
弱水娟眉紧蹙,原来她以为她只有一个死对头,没想到祁敏身边这么多拥趸么?
如此这般嚣张高调……看来她日后在此的读书生活必定不得安稳了。
钱悦正说着,声音忽地一顿。
吴锦却突然悠悠开口,“看来骊华今日新来一人,已经到了。”
弱水疑惑的嗯了一声,才顺着钱悦的目光看到原来她刚刚看漏一人,因方才被祁敏高挑身形遮挡住,现在祁敏微欠着腰,让开露出那人全部身形。
少女手负在身后,身姿秀挺,没有穿着书院女郎统一的书女服,而是一袭牙白色浮光锦曲领长袍,而衣缘处真紫锦缎镶边,越鸟羽线绣着琼花鸾鸟,站在晴光下,浑身上下流金溢彩,华赡瑰秀,虽身量尚未完全长开,已如玉笋一般挺拔峭丽。
华服修颈托起的头颅更是英眉斜飞,雪貌孤凝,幽狭瑞凤眼中一点寒星般漆黑湛然,凛凛含威,每一瞻一视一眄一睐,都似一柄出鞘一半的绝世宝剑,一抹凌厉流光,寒气慑人,又戛然而止。
矫矫不群,冷艳非常。
她是……
弱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嘴巴也逐渐张圆,萧秀瑱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