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兄摆烂,大明竟成日不落全文阅读
第48章 这世道,到底谁该偿命?
作者:雪倾城 · 原作:《皇兄摆烂,大明竟成日不落》 · 分类:历史军事 · 第 48 章他带着人把贡院里里外外查了个遍。
死者赵明远的号舍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的考篮、笔墨、干粮、水壶,甚至他穿的衣服,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水壶里有毒。
验过之后,确认是砒霜。
问题是,谁下的毒?
赵明远进贡院之前,所有的东西都被搜检过。
毒药带不进来。
那只能是贡院内部的人下的。
可贡院里的考生,谁也不认识谁。
谁会无缘无故毒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?
除非,他们有仇。
孙府尹开始查赵明远的底细。
这一查,查出问题来了。
赵明远,山西人,家里开钱庄的,富得流油。
他这次来北京参加秋闱,是奔着举人来的。
可他不学无术,连《四书》都背不全。
这样的人,怎么敢来考举人?
除非,他有门路。
孙府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发现赵明远进贡院之前,跟好几个考官接触过。
送礼、请客、攀交情,该做的都做了。
其中一个考官,姓周,是这次秋闱的同考官。
有人看见赵明远进贡院那天,周考官跟他单独说过话。
孙府尹把周考官叫来问话。
周考官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,让他好好考……别的什么都没干!”
“什么都没干?”孙府尹盯着他,“那他送你的那二百两银子,是怎么回事?”
周考官瘫在地上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……”
“说!”
周考官终于招了。
赵明远确实买通了他。二百两银子,买的是考题。
但考题还没到手,人就死了。
孙府尹皱起眉头。
如果周考官说的是真的,那赵明远的死,就跟考题无关。
那跟什么有关?
案情陷入僵局。
三天过去了,凶手还没找到。
考生们被关在贡院里,不许出去,也不许跟外面联系。
有人开始焦躁,有人开始生病,有人开始骂娘。
朱厚照也在里面。
他倒不急。
反正他也没什么事,就当是体验生活了。
每天跟芊芊隔着墙聊天,倒也挺有意思的。
“喂,”他问,“你猜凶手是谁?”
芊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凶手一定不是考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考生没有机会。”芊芊说,“考生都被关在号舍里,夜里有人巡逻,根本出不去。能下毒的,只能是考官或者差役。”
朱厚照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你说,是考官还是差役?”
芊芊没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你有没有觉得,那个周考官,有点奇怪?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他招得太快了。”芊芊说,“二百两银子的事,一吓就招了。可招完之后呢?案子还是没破。”
朱厚照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芊芊打断他,“我就是觉得奇怪。”
朱厚照没再问。
可他的心里,也开始觉得奇怪了。
第五天,案情有了转机。
一个差役在搜查的时候,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,是在死者赵明远号舍的墙角缝里找到的。
藏得很隐蔽,像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:“周”。
孙府尹拿着玉佩,挨个问话。
问到周考官时,周考官的脸又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下官的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?”孙府尹盯着他,“那你抖什么?”
周考官说不出话来。
孙府尹让人搜他的身。
搜出一封信。
信是赵明远写的,内容是催周考官尽快把考题给他。
信的最后,还有一句话:
“若不如期交付,定将前事公之于众。”
前事?
什么前事?
孙府尹继续追问。
周考官终于扛不住了,把什么都招了。
原来,他跟赵明远早就认识。
两年前,赵明远在山西犯了事,强占民田,逼死人命。
周考官当时在山西当知县,收了赵明远一千两银子,把案子压了下去。
后来周考官调来北京,当了同考官。
赵明远找上门来,用这件事要挟他,让他帮忙作弊。
周考官没办法,只好答应。
可没想到,赵明远死了。
死之前,还给他写了那封信。
“不是我杀的!”周考官跪在地上,拼命磕头,“真的不是我杀的!我虽然恨他,但我不敢杀人啊!”
孙府尹看着他,眉头紧锁。
如果周考官说的是真的,那凶手是谁?
谁杀了赵明远,又把玉佩塞进号舍,故意陷害周考官?
第六天,又一个线索浮出水面。
一个考生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。
他说,考试第三天晚上,他起夜去茅房,路过天字号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影从赵明远的号舍那边走出来。
当时天黑,他没看清是谁,只记得那个人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,像是……像是瘸的。
孙府尹立刻让人把所有考官和差役都叫来,让他们走一圈。
结果发现,一个姓王的差役,走路是瘸的。
王差役被带上来问话。
他一开始不承认。
孙府尹拿出那块玉佩,问他认不认识。
王差役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谁的?”
王差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孙府尹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案情终于有了突破。
王差役交代了一切。
原来,他跟赵明远有仇。
三年前,赵明远在山西强占民田,逼死的那户人家,就是他姐姐家。
他姐姐被逼得上吊自尽,姐夫被打成重伤,没多久也死了。
留下一个五岁的孩子,没人管,活活饿死。
一家三口,全死在赵明远手里。
王差役当时在外地当差,等他赶回去的时候,姐姐一家已经埋了。
他告到县衙,可县衙收了赵明远的钱,根本不理。
他告到府衙,府衙也不理。
他告到按察使司,按察使司还是不理。
告状告了三年,告得倾家**产,告得妻离子散,告得走投无路。
最后他明白了:这世道,没处说理。
于是他来了北京。
他打听到赵明远要来参加秋闱,就买通了关系,混进贡院当差役。
他在贡院里等了四天,终于等到了机会。
那天夜里,他趁巡逻的间隙,溜进赵明远的号舍。
赵明远睡得正香。
他把准备好的砒霜倒进水壶里。
然后他退出来,把事先准备好的玉佩塞进墙角缝里。
那块玉佩,是他故意放的。
他想让人以为,是周考官干的。
因为周考官收了赵明远的钱,帮他压下了案子。
那桩案子里,周考官也是帮凶。
他要让周考官给姐姐一家陪葬。
“大人,”王差役跪在地上,看着孙府尹,“我知道杀人要偿命。我不怕死。我早就想好了,杀了人,我就认。可在这之前,我要让大人知道,赵明远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三年来我收集的证据。他强占民田的契据,他逼死人命的证词,他贿赂官员的账目。大人可以查,全是真的。”
孙府尹接过那些纸,一页一页翻着。
翻到最后,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办案几十年,见过无数案子,可这一件,让他心里发寒。
一个人,杀了人,偿命。
可另一个人,害死了三条人命,却逍遥法外,还要来考举人,还要当官,还要继续害人。
这世道,到底谁该偿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