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8章 被操控的航程

面对拉娜的歪理，清照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，随后按下指挥台侧面的通讯按钮，手指在一个亮着绿色信号的键位上轻轻一触，通讯频道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随即接通。

“雅各布。”

清照对着通讯话筒开口，语调恢复了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。

“监牢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
通讯频道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性声音。

“报告舰长，一切正常，舱室密封良好，所有灵能抑制装置都在额定参数范围内运行，没有异常波动，没有逃脱尝试，连叫嚷都很少。”

清照微微点头，哪怕对方看不到。

“很快就要抵达太阳系了，按照最后一次星语通讯的指令，船会从极乐之门进入，之后那里会有人负责转运这些灵能者，期间会有禁军介入，到时候就由你来负责沟通和联络，我和拉娜都不方便出面。”

通讯频道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应答。

“没问题，我的任务就是这个，您放心。”

紧接着传来轻轻的啪一声，然后雅各布的声音稍微变了个方向，像是从话筒前移开了，但他说的那句话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
“再检查一下关押设备的密封状态。”

然后是一个女性不满的咕哝声，听不清具体词句，但那种抱怨语气倒是十分清晰，通讯频道随后切断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静音嗡鸣。

拉娜坐在清照旁边的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，目光望向舰桥前方的全息幕墙。

“那家伙，不愧是索什扬的‘后裔’，真是找不出来第二个更像的了，其他人最多学到了一点骨肉皮毛，就他掌握了精髓...”

清照闻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，声音里带着温和的认同。

“雅各布确实体现了索什扬部分性格特征，或许与他同样来自阿米吉多顿有关，虽然乌兰诺人和阿米吉多顿人并非同一族群，但或许是那个星球有某种独特的影响力？”

随后她的声音变得比方才更轻了一些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“不过...遗传和环境哪边占得多，这倒是值得研究。”

拉娜歪过头看她，眨了眨眼。

“你这话说得好像他真是索什扬的儿子一样，但索什扬可是有亲儿子的。”

清照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笑了笑，然后检视起航行参数。

这时一旁的拉娜忽然开口道：

“那些臭虫会不会继续跟来？这一路上它们好像在船里安装了间谍一样，一路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我们每次脱离亚空间，不管选择哪个出口、哪个时机，他们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我们的位置，然后安排一些臭鱼烂虾过来拦截。”

她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清点数字。

“到目前为止，我们已经击沉了四五十条船了吧？足够烦了，更重要的是，正因为这些没完没了的骚扰，我们抵达的时间比预期晚了很多，如果不是那些家伙一直在拖后腿，我们根本不会在沃莱斯星系和基利曼撞上。”

清照没有立刻回答，她陷入了思考，目光在游弋，似乎在为思考寻找一个视觉上的支点。

“应该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
她的话说得很慢，像是正在将自己刚才形成的推论在脑海中再过一遍，拉娜挑眉看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
“我刚才在思考一件事，那些所谓的混沌力量，不断采取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拖延战术，他们的舰船一艘一艘地被击沉，但从来不改变策略，也不增加兵力投入，始终保持着一种足够烦人但始终不会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强度，表面上看，他们是要阻止灵能者被送到泰拉，但如果我们回顾一下整个航程的轨迹和每一次遭遇的时间和地点，会发现一件事——”

她抬起手指，在全息星图上虚划了一下，那条线从阿维斯塔号的起点开始，蜿蜒穿过数段星域，最终指向太阳系的入口极乐之门。

“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阻止我们抵达泰拉，那么他们应该在我们接近太阳系的时候投入最大兵力，但他们没有，最强的拦截反而出现在前期和中段，而越靠近太阳系，他们的拦截频率和烈度反而下降了，这不是一个以阻止为目标的行动模式。”

似乎想通了什么，清照微微颔首。

“这更像是在确保我们，在某个时间点，在某个地点，来到一条特定的航线上，如果按照原定路线，我们会从沃莱斯外围绕过，直接进入极乐之门，我们会完美地避开基利曼的舰队，不会在他面前暴露任何行迹，这次进入沃莱斯就是因为时间紧迫，我们不得不选择最近的跃出路线。”

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，放下交叉的双手，坐直了身体，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——那种玩世不恭的轻浮被一种专注的认真取代。

“所以，那些所谓的拖延，表面上看是要耽误我们的时间，但真实的目的...其实是要让我们和基利曼撞个正着？”

清照没有直接回答，她的目光落回星图上的沃莱斯星系坐标点，像是在凝视着某个尚未完全解开的结。

片刻后，她轻声说道：

“如果是这样，那就意味着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，而且那个人或者那个存在，事先知道基利曼的舰队会在那个时候抵达沃莱斯。”

拉娜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侧过脸看着清照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。

“更确切的说，是背后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预言者在操控这一切，能精确计算出基利曼抵达的时间窗口，又能精确推动我们沿着特定航线被拦截和拖延，最终在正好那个时间点抵达沃莱斯，如果不是预言...这种精度是无法达成的。”

清照在听到预言这两个字时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微光。

“惧亡者明明不具备灵能，为什么会相信预言这种力量？甚至还发展出了与预言相关的科技？”

拉娜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，她的姿态变了，不再是以往那种随意的慵懒，而是一种正在进入学术讨论状态时的专注。

“所谓预言，不过是时间的把戏，惧亡者虽然不具备灵能，但我们拥有极深的理解，也拥有难以想象的智慧和时间，古老先贤发现了时间洪流的某些运行规则，只要能够摸清这些规则，那么即便没有灵能，一样可以知晓过往和未来。”

清照安静地听着，随后轻声说道：

“有人曾经提出过一个理论，认为时间是唯一的，它是一条笔直的单向河流，从过去流向未来，变化的是依附在时间上的无穷世界，这些世界完全平行，彼此之间互不干涉，它们像是同一条河流中无数并行的水道，各自承载着不同的可能性。”

“所以理论的后半部分认为，依靠某种手段，可以打破这种独立性，可以通过特定的观测技术或干预手段，看到不同世界在时间线不同位置上的状态，把那些碎片拼合起来，就能描绘出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，那就是预言。“